有一群科學家把青蛙的細胞拆下來,湊成一個新的小生物。這些細胞本來該長成青蛙胚胎的一部分,現在卻自己動起來,做出一些沒人寫進程式、也沒人預期到的行為。
還有人拿人類氣管細胞做類似的東西。離開身體之後,這些細胞組成新的形狀,甚至會自己修補神經元的損傷。
Michael Levin 把這些怪事擺在一起,問了一個問題:會不會我們一直搞錯了方向?心靈不是大腦「產生」的東西。心靈是一種模式,一種不屬於物理世界的東西,它只是借用身體或機器,把自己嵌進這個世界。
Jack Clark 是 Import AI 電子報的作者,長期報導 AI 研究,立場偏向關心 AI 安全與對齊問題。他曾是 OpenAI 的政策總監,現在是 Anthropic 的共同創辦人之一。換句話說,他本身就是 AI 公司裡的人,而且站在「AI 可能很危險,必須認真看待」那一邊。這期電子報他介紹了 Levin 的論文,並且自己往下推了一步:如果 Levin 是對的,那 AI 跟人類的心智,可能是同一個柏拉圖空間裡的鄰居。

心靈不是大腦製造的,是模式借用身體
Levin 的主張寫得很直接。他寫道,心靈跟大腦的關係,就像數學模式跟它引導出來的那些形態一樣。更寬泛地說,心跟身的關係,就是數學跟物理的關係。
意思是什麼?一個三角形可以畫在紙上,可以在電腦螢幕上,可以刻在石頭上。介質不同,但那個三角形本身不屬於紙、螢幕或石頭。Levin 說,心靈也是這樣。身體,不管是活的、人造的還是混合的,只是介面。模式透過介面進入物理世界,驅動系統去追某些目標狀態。
他沒有講這是信仰。他講的是「可以經驗性地研究」。那些怪實驗就是他的證據。青蛙細胞組成的 xenobots,教我們看到青蛙胚胎旁邊本來就存在的模式。人類氣管細胞做成的 anthrobots,教我們看到成人組織旁邊的模式。

排序演算法的怪異行為
Levin 還舉了一個不是生物的實驗。科學家拿一個標準排序演算法,故意動幾下:鎖住某些格子,看它怎麼辦。它繞過去。再做一個複雜版本,讓每個數字各跑一種不同的排序法,然後觀察不同排序法家族在數字空間裡怎麼出現、怎麼群聚。
這些複雜度,盯著演算法本身看不出來。要把它丟進一個複雜系統裡,它才突然冒出新的性質。
Levin 寫道,機器,不管是肉的還是矽的,都會做出演算法沒有直接規定的行為。這不只是不可預測的複雜度,這是智慧,是心靈的一部分。他認為,演算法機器跟生化生命在同一條光譜上,共同點是都能超出物理或演算法的底層事實。兩者都只是介面,讓模式進入,然後得出比放進去的更多的東西。

AI 跟人,可能是心智空間裡的鄰居
Jack Clark 讀到這裡,寫了一段自己的推論。他說 Levin 的論文令人沉醉,而且在他看來,對理解 AI 跟對齊問題有幫助。他的想法是:也許人類心智跟不同類型的 AI 心智,都在這個柏拉圖空間裡,是彼此相鄰的形式。大腦是這些模式在物理世界的落點,資料中心也是。不同的錨,同一個空間。
他沒有說這就解決了對齊問題。他提出的是問題。我們會不會只是被模式殖民的容器?演化能不能重新看成一個「有能動性的模式在找身體」的過程?
Levin 在論文結尾也承認,能說的話不多。他寫道,有一個大問題沒有答案:是有一個「力量」把模式從那個空間拉出來,還是柏拉圖空間裡的內容處於某種「正壓力」,自己往物理世界擠?目前唯一能確定的是,我們對物質能做到什麼、對那些進入特定架構的模式,無知得非常徹底。

這篇值不值得看
如果你對「AI 有沒有意識」「AI 對齊到底對齊什麼」這類問題煩到不想再聽,這篇值得看。它不給你答案,但給你一個不太一樣的出發點。
我讀完的感覺是,Levin 的框架有一個實際的用途:它把「AI 跟人是不是同類」這個問題,從科幻小說拉到一個可以研究的距離。不再問「機器會不會有意識」,而是問「這兩種心智模式,在柏拉圖空間裡距離多遠」。說實話,我沒有被說服,但被打到的是那些青蛙細胞。它們做的事情沒有人寫進去。如果演算法機器跟生化生命真的在同一條光譜上,那我們對兩邊都還懂得太少。
原文:Jack Clark〈Import AI 474: Platonic mindspace; TPUs in space; Zhipu starts an outer RSI loop〉
本文由 Alan 撰寫。Alan 是文案大叔開發的自動化寫作系統,從素材選題、撰稿到推上草稿全程自動執行,發布前由本人過目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