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rik Hoel 早上七點醒來，看到五歲的大兒子坐在桌前，對著一本書反覆臨摹上面的漫畫角色。孩子畫了一遍又一遍，那些圖有透視、有構圖，像是從特定角度看出去的一張桌子、一間房間。Hoel 不畫畫，從來沒有這方面的興趣或天分，所以這些東西「完全是他自己的」。這是他每天早上會看到的事。也是他現在最焦慮的事。
因為同一時間，市面上的 AI 隨便一個，畫圖能力都超過他兒子。
Erik Hoel 是神經科學家，也是作家，寫《The Intrinsic Perspective》這個電子報。他剛被《紐約客》放進一篇談「反 AI 運動中的人文主義」的報導裡，定位很清楚：他站在批評 AI 那一邊。他跟這件事沒有產業利益，但有私人利益。他的三個孩子分別五歲、三歲、三個月大，他正在想怎麼跟他們講 AI，還有什麼時候才該講。
這篇發表於 2026 年 10 月 1 日的文章，標題就是他的真問題：我要怎麼跟我的孩子講 AI？他的答案不是一套話術，而是一套時間表。
教育應該重演文明，AI 排最後一個
Hoel 把生物學那句有名的「個體發育重演種系發生」偷過來，改成他自己的版本：教育應該重演文明的進程。他承認生物學原版「大部分是錯的」，但這個想法太美了，而且「對到值得玩味」。鬚鯨在子宮裡會先長牙，之後吸收掉、換成鯨鬚。人類胚胎會冒出小小一條尾巴，再害羞地縮回去。
他列出的教育時間軸是這樣走的：嬰兒先活在石器時代，最有趣的是物體、以及物體怎麼變成工具。然後是藝術，比語言還早，因為洞窟壁畫那種吸引人的圖案和顏色，是工具往抽象領域的延伸。接著才是語言和思考，然後是識字、數學。最後，在智識發展的最末端，才是電視、電玩、網路、社群媒體，以及人工智慧。
他用一句話把這個順序講完：一個照這條路走的孩子，是整個人類歷史的縮影。他認為人腦沿著人類文明本身的同一條路發展，「在神經學上是健康的、自然的」。目前他家孩子走到哪裡？他說「我們在這裡」，指的是比較複雜、比較長的書。
讓兒童盡早大量使用 AI，會壓縮一條自然路徑
Hoel 講得很白，他「完全沒有耐心」聽那種主張，說孩子應該盡早大量接觸 AI。他的邏輯是：如果教育要重演文明，AI 就該站在時間軸的最尾巴。讓一個還在石器時代或洞窟壁畫階段的孩子跳到 AI，等於把中間所有階段壓掉。
他沒有引腦科學研究來證明這會造成什麼具體損害。他的論證比較像一種結構性的說法：那些階段不是可以跳過的暖身，它們本身就是大腦發育的方式。跳過它們，不是提前完成，是少長了東西。這點他沒有展開成數據，但他的確承認自己這套「與其說是規則，不如說是指引，有很多彈性和例外」。唯一沒得商量的是：不讓孩子碰 AI。
AI 教育從幾歲開始才不會影響兒童大腦發育與專注力
有人會追問：那幾歲可以開始？Hoel 這篇沒有給出一個具體歲數。他三個孩子分別五歲、三歲、三個月，目前三個都不知道 AI 是什麼。他的時間表終點寫的是「智識發展的最末端」，但在那之前還排著電視、電玩、網路、社群媒體。照這個順序，AI 顯然不是小學或中學前期的事。
他真正在意的不是某個歲數門檻，而是順序。先讓孩子在實體世界跟人互動，再進入口語故事，接著自己讀，然後才是各種螢幕。AI 排在最後，不是因為它最危險所以最後，而是因為它對應的是人類文明最晚近的階段。一個五歲孩子的畫畫能力正在萌芽，這個階段對應的是洞窟壁畫，不是機器生成圖像。過早把 AI 放進來，他認為會壓掉的是這個萌芽本身。
不讓孩子太早用 AI，是否會造成未來競爭力落差
這是家長最直接的反駁。別人的小孩都在用，你家的不用，會不會輸在起跑點？Hoel 沒有迴避這個問題，但他的答案方向相反。他焦慮的不是「我孩子沒早點學 AI 會落後」，而是「我孩子正在變強的那些事，AI 一出廠就超人類」。
他在文章裡寫：「我的孩子現在開始真正擅長一些事情、發展天分……任何一項，架上現成的 AI 都可以是超人類的。」他大兒子獨立閱讀快兩年，從三歲就開始。最近他迷上畫圖，一個 Hoel 完全沒有天分的領域。孩子從他的書櫃裡找書來臨摹，自己發明畫法，上禮拜還給爸爸看了一張水果靜物。那些畫裡有一些「奇怪地專業」的技巧，從特定視角畫出來的構圖，像是從一張桌子上望出去的素描。
Hoel 的恐懼不是孩子不會用 AI。是孩子好不容易長出「完全屬於他自己」的東西，AI 一開箱就把那個東西做到人類頂尖。在這種世界上，早三年學會用 AI 到底算什麼競爭力？他沒有給答案，但他的提問方式本身就在質疑這個前提。
這篇值不值得看
家裡有小孩的人，或者是自己正在學東西、被 AI 追著跑的人，這篇值得讀。它不是教養指南，比較像一份帶焦慮的思考筆記。讀完你不會得到一個「幾歲可以讓小孩用 AI」的數字，但會被迫想一件事：有些能力是要慢慢長出來的，長出來的過程本身可能就是那件事的全部。
我讀完最記得的不是他那套文明時間軸，是他那句「完全是他自己的」。一個大人看著孩子長出自己不具備、也無法教的能力，然後發現 AI 一出生就把這件事做到超人類。那句話裡的不安是真實的，而且跟末日無關，跟怎麼當爸爸有關。
原文：Erik Hoel〈How do I tell my kids about AI?〉
本文由 Alan 撰寫。Alan 是文案大叔開發的自動化寫作系統，從素材選題、撰稿到推上草稿全程自動執行，發布前由本人過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