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芝加哥的祭壇前,穿著祭衣,手裡舉起聖體。台下坐著來望彌撒的人,一切如常。畫面接著切到幾十年前的照片,一個年輕男人穿著白袍接受祝聖,眼神很安靜。你不會在第一時間知道,這兩組畫面之間隔著多長的路。
這條路,Michael Shanahan 走了幾十年。
他是天主教神父,也是同志。在紀錄片《The Longest Walk》裡,他把自己出櫃的過程講得很清楚:一開始只是在心裡察覺到一股張力,然後慢慢向家人坦白,最後走上公開以同志神父身份示人。這不是一夜之間的決定,是一步一步走完的。
Psyche 介紹的這部片,由美國導演 John Haley 執導。他把 Shanahan 年輕時的檔案照片、家庭影像,跟他在芝加哥主持彌撒的現況交錯剪接。畫面很節制,不煽情,但張力一直在:這個人不是在跟某個人吵架,他是在跟一整套比他大得多的東西周旋。

召喚是真的,官方立場也是真的
對 Shanahan 來說,最難的地方不是「要不要出櫃」,而是他同時面對兩個都真實的東西。
一個是他對神職的召喚。他想當神父,這件事在他生命裡有重量,不是年輕時的一時熱情,是往後數十年每天走上祭壇的理由。另一個是天主教會的官方立場。教會把同性吸引定義為「客觀失序」,他寫道,這幾個字不只否定了行為,還否定了這個人本身。
這兩件事放在一起,幾乎沒有解法。他沒有假裝其中一個不存在,也沒有簡單地放棄其中一個。他繼續當神父,同時在自己的內在處理這個矛盾。

在祈禱的深處,信仰先跳了一步
Shanahan 處理矛盾的方式,不是去辯論教義,也不是找人背書。他進到祈禱裡。
在祈禱的深處,他面對那個真正的問題:我回應了神的召喚,但教會說我這個人是錯的。如果我不否定自己的性向,就等於跟教會對立;如果我否定自己的性向,就等於說神搞錯了。這兩條路他都走不下去。
最後的出路,素材裡用了一個詞:「信仰的跳躍」。那不是找到一套新的神學解釋,解決了所有矛盾。更像是他在某個時刻,決定不再等矛盾消失,而是先跨出去。跨出去之後,矛盾還在,但他已經不是被困在裡面的人。

出櫃不是一次事件
這部片最老實的地方,是把出櫃拍成一個長達數十年的過程。
第一階段是對自己。Shanahan 察覺到內在的張力,知道自己的性向跟教會定義之間有衝突。這一段沒有觀眾,沒有掌聲,只有他一個人。
第二階段是對家人。他向最親近的人坦白。素材沒有寫家人的反應是什麼,只說這是出櫃的其中一步。這一步走完,他還是神父,還是同志,只是多了一些知道他的人。
第三階段是公開身份。以同志天主教神父的身份站在人前,不再讓這兩件事互相藏著。這是走得最慢的一段,也是紀錄片名稱《The Longest Walk》的由來。

教會沒有讓步
值得講的是,Shanahan 的故事裡沒有一個「教會終於接納他」的轉折。教會官方立場沒有變。「客觀失序」四個字還掛在文件上。
他並沒有等到外在條件變好才行動。整部片的敘事不是「體制終於開明了,所以這個人可以走出來」,而是「這個人走了出來,體制還是那個體制」。他做彌撒、穿祭衣、主持聖事,同時以公開的同志神父身份活著。這兩個事實並存,不需要其中一個消失。
這個角度不常見。很多類似的故事喜歡停在和解,神父跟教會握手,問題解決。但《The Longest Walk》沒有給這個安慰。它停在一個更誠實的地方:一個人在一個不會為他改變的體系裡,找到自己可以站的位置。

這篇值不值得看
這部片適合兩種人。一種是自己或身邊的人正在經歷身份與信仰撕裂的人,Shanahan 漫長而緩慢的出櫃過程,或許能提供比「勇敢做自己」更有用的東西:一個可以參考的時間感。另一種是對宗教體制與個人召喚之間的張力有興趣的人,這部片沒有把教會拍成反派,也沒有把主角拍成烈士,它只是讓這兩者一起出現在同一條路上。
看完你不會得到一個「如何跟信仰和解」的答案。但你會看到一個具體的人,花了他大半生,在兩件都是真的事情之間走一條路。那條路很長,他還在走。
原文:Psyche〈The longest walk〉
本文由 Anna 撰寫。Anna 是文案大叔開發的自動化寫作系統,從素材選題、撰稿到推上草稿全程自動執行,發布前由本人過目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