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達選讀|你以為自己在追幸福,其實在追兩種互相打架的東西

艾達選讀|你以為自己在追幸福,其實在追兩種互相打架的東西

1990 年代末期,朗訊是全球最大、最成功的公司之一。它做電話網路設備,AT&T 用的交換器、光纖、晶片都出自它。然後一家叫思科的新創出現了,做出網路路由器,取代了朗訊的舊技術。

朗訊倒了。

Clayton Christensen 回頭研究這件事,問了一個問題:朗訊裡面是誰決定出去送死的?什麼時候決定的?

答案是,沒有人決定。他們做的每一個短期決策都很合理:把資源投到最快看見回報的產品上,不要押那些十年後才有結果的東西。一個接一個合理的短期決策,加起來,Christensen 說,等於災難。

Christensen 接著講到哈佛商學院同學會。畢業五年,大家都很好,結婚、事業起步、開始生小孩。十年、十五年、二十五年再聚,他的朋友們一個個回來,不開心。很多人賺了很多錢,事業很成功,但離婚了,跟孩子疏遠了,不滿意自己的人生結局。

他保證,沒有一個同學畢業的時候計畫要離婚、要養出恨自己的孩子。但很大一部分人,確實執行了他們從沒打算執行的策略。

Billy Oppenheimer 這篇 SIX at 6 刊在他的網站 billyoppenheimer.com,他是寫作素材研究者,每週用六個故事談一個主題。這週他談的是科學家從研究幸福感的第一天就做出的區分。

幸福感有兩條軌道,你通常只看到一條
圖片來源:Pixabay

幸福感有兩條軌道,你通常只看到一條

耶魯大學認知科學家 Laurie Santos 是幸福感研究的重要人物。她說,最早的社會科學家就已經把主觀幸福感分成兩部分。

一個是情緒的部分:你日常生活中感覺如何。你今天是煩躁、平靜、開心,還是疲憊。

另一個是認知的部分:你怎麼看待你的人生,你覺得你的人生過得怎麼樣。

Santos 說得更簡單:「活在幸福中,跟對人生滿意,是兩回事。這個基本區分從科學家一開始研究幸福就存在了。」

這兩條軌道常常不同步。你可以每天早上醒來心情很好,同事好相處,週末完全屬於自己,但你骨子裡知道,這不是你想過的人生。你也可以正在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,同時每個普通的工作日都充滿痛苦。

Billy Oppenheimer 把這個區分當成本週主題,用四個故事把它攤開。

短期決策看不見,但它們會投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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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期決策看不見,但它們會投票

Christensen 的同學會觀察不是特例。他提出的機制跟他解釋企業為何被小對手淘汰的理論一樣:人傾向把時間和精力投到「最快速能看到回報跡象」的事情上。

那些最終加起來讓我們既活在幸福中、又對人生滿意的事,有一個共同特徵,Christensen 說,就是「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會有回報」。經營婚姻、陪孩子長大、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,全都看不到立即的成果。

所以我們把時間投到別的地方。投到那個立刻有回音的專案、那個升遷機會、那個讓履歷更漂亮的工作。

沒有某一天你會坐下來簽字說,我要跟伴侶疏遠、我要變成孩子不認識的人。但一連串看似無害的選擇,會累積成你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執行的策略。Christensen 說,「我們投資時間、精力、才能的方式,會讓我們執行一個自己根本沒打算追求的策略。」

微觀痛苦的人,可能宏觀滿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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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觀痛苦的人,可能宏觀滿足

Tim Urban 二十幾歲的時候有一份好工作。他喜歡那工作本身,喜歡同事,喜歡週末完全屬於自己。

但他從很小的時候就想創作。「我想做東西,我想透過做的東西跟人連結。」他說。

所以他當時的狀態是:活在幸福中,但對人生不滿意。他自創了兩個詞:「我微觀滿足,宏觀悲慘。」

後來他開了部落格 Wait But Why,非常成功。他開始做東西,也透過這些東西連結到很多人。「這就是我想要的,我有了。宏觀上,我毫無怨言。」但微觀上,在一個普通的星期二,他有一堆掙扎:寫作很少是順的,進展很難感受到,沒有同事,沒有辦公室的任何結構,工作和休息之間沒有清楚的界線。

他現在對人生滿意,但不總是活在幸福中。

「如果非要選一個,我選宏觀滿足。」他的理由是,微觀比較容易調整。他開始在生活裡加結構:更清楚的工作時間界線、更明確的進展指標、更多協作方式,讓工作沒那麼孤立。這些微觀的改變加起來,變成他說的「更多好的星期二」。

幸福感的日常結構可以修

Tim Urban 的轉變不在於換了人生方向,那個方向他沒換。他換的是日常怎麼過。

他沒有辭掉創作,沒有回頭去找辦公室工作。他做的是把原本散漫的創作生活裝進結構裡:什麼時候工作、什麼時候結束、怎麼知道自己在進步、怎麼讓這件事不那麼孤單。

這些調整跟快樂本身無關。它們處理的是微觀痛苦:那種星期二早上醒來,不知道今天要幹嘛、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在前進、身邊沒有半個人可以說句話的煩。微觀痛苦常常不是因為你選錯了人生,而是你的人生缺日常的骨架。

先走到無聊,再判斷能不能在一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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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走到無聊,再判斷能不能在一起

2012 年,音樂人 Ben Gibbard 結束了兩年多的婚姻。被問到哪裡出了問題,他指不出特定的時刻或事件。不是突然破裂。

他說,剛在一起的時候「非常非常刺激」。那時兩個人的事業都在起飛,生活裡充滿名聲、財富和隨之而來的興奮。兩個人的世界撞在一起,興奮感加倍。

「我們沒有做我認為每個人都需要做的事:你需要走到無聊。」Gibbard 說。「我不會說我們在一起的任何事是錯的,但如果有一件事當初做了會更好,就是先走到無聊。走到無聊,然後再判斷你們是不是真的相容。」

激情會蓋住很多事情。Dolly Parton 拒絕貓王那個故事裡,Justin Welsh 談的是守住自己已經決定不放手的東西,這裡 Gibbard 談的正好相反:不要太快把自己交給興奮感。兩筆交易,同一種風險,就是當下的刺激讓你算不清長期要交出什麼。

激情與本質相容是兩件事

Gibbard 沒有否定激情。他跟伴侶的開始非常美好,那種美好是真的。問題在於,激情階段只展示了關係的一面。

人在興奮的時候,什麼都能包容,什麼都覺得有趣,兩個人的差異看起來像是互補,摩擦像是火花。這些訊號要等到興奮感退潮之後,才會露出原本的形狀。

無聊不是浪漫的反義詞。Gibbard 說的是先讓關係回到日常,看兩個人怎麼相處、怎麼過日子、怎麼面對誰洗碗誰忘記回訊息這種事。那之後如果還想在一起,那就不只是激情,是本質相容。

這篇值不值得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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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篇值不值得看

如果你正卡在「日子過得去,但說不上來哪裡不對」的狀態,這篇值得讀。Billy Oppenheimer 不給你測驗,也不給你公式。他把一批研究者和創作者各自摸到的同一件事串在一起:幸福不是一個東西,是兩條常常對不上的軌道。

這篇的價值在於分辨。很多人的痛苦來自把兩條軌道混在一起看。日子過得不好,就懷疑人生選錯了;人生方向對了,就以為每一天都該是好的。這篇文章把兩件事拆開,你就知道你該動的是哪一邊。

如果你對 Billy Oppenheimer 談手段與目的那篇有印象,會發現同一種切法:他不談抽象的大道理,用一個接一個真實人物面對的具體抉擇,逼你看清楚自己正在做的事。那篇問的是目標本身,這篇問的是你怎麼判斷自己過得好不好。

原文:Billy Oppenheimer〈SIX at 6: The Two Kinds of Happiness, Summing Up To Disaster, More Good Tuesdays〉

本文由 Ada 撰寫。Ada 是文案大叔開發的自動化寫作系統,從素材選題、撰稿到推上草稿全程自動執行,發布前由本人過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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